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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:小小狐狸
从部队回来,我二十一岁。
我一直认为二十一岁的自己是单纯的,当然,我也不拒绝别人大笑着对我说,草草,你真是部队培养出来的标准军工产品,简单的像根木头。我撇着嘴笑,我不认为简单有什么不好,世界已经太纷乱,何必将自己整得那么复杂,活着是需要轻松与愉快的。
我的朋友都很够义气,插花似的将不同的女孩子带到我面前,他们都希望我能找个女朋友,这样大家在一起玩闹时我就不至于静静的坐在角落里,但我一直不承认这是种孤单,所以我拒绝了所有的女生。
世纪末的互联网上QQ像潘多拉盒子里放出的一只精灵,令很多人迷乱。我想我也中毒了,整夜整夜的守着电脑,在网上和别人东拉西扯,有时候甚至是纯粹的胡说八道。我最擅长的就是使用我一套固定的谎言-----我二十四岁,我有着一张英俊的脸孔,举手投足无不彰显绅士风度,只是上天待我不公,给了我一个一米六五的身材,让我在茫茫人海中常常迷失了自己存在。我用这招搏得了很多人的同情,男生说我会像邓小平一样成为矮子中的巨人,我笑,说谢谢。女生对我说,祝你好运,然后一闪而逝。我大笑,你傻冒儿,俺一米八三,打篮球已经扣坏了N个篮框。
鱼儿可能是我好友里存在时间最长的女生,我在对她说起那则谎言的时候,她对我说,男人的魅力更多来自于内涵,这是与身材无关的,你要相信自己。在我与她相识一年之后,她再一次对我重复了这句话,我第一次在互联网被人感动。我对她说,是不是因为我们生活在同一座城市你才这样的安慰我?她说不,在耒阳之窗的BBS上,你的文字总是朴实中透露着灵性,我想你是一个与众不同的男生,我始终这样认为,金子无论大小,它都会发光。我说,鱼儿你看,今天这座城市洒满了春日的阳光,我正在一堵玻璃窗外被你彻底的温暖着。
我想我真的开始中毒了。
我开始有些形若游丝的思念,对于鱼儿,我常在不经意中想起,我无数次在电话机前犹豫着、内心彷徨着想拨下她留给我的电话号码,但我还是放弃了。因为她对我说过,她有一个爱她的男友,在她发给我的照片上,她的男友拥着她立在河岸的阳光中,他满脸幸福,而她笑靥如花。
我抛弃了自己的电脑。
算是一种逃避吧。
我开始常约朋友去喝酒,在酒吧,朋友还是将不同的女生推到我面前,说,草草,你看,她如何?只要你喜欢,她今晚就是你的。我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,醉眼朦胧拍了拍朋友的肩膀说,兄弟,如果你怜惜我,就将我的爱情从电脑上搬下来,我网恋了,而她有了男友。
朋友夸张的将两手张开,对我说,草草,你在电脑上中毒了吧?网恋,网恋是不理智的!那只是海市蜃楼而已,你在用你的简单摧残自己知道吗?别这样,草草,我们应该现实的对待自己。
我说,如果这是病毒,那我宁愿不要解药。
部队的战友来电话说,给我的邮箱发了一封EM,要我查收。我将电脑在时隔一个月以后打开,看完战友的邮件,忍不住打开QQ,鱼儿的头像不停的在电脑上闪烁着,我点击打开。
草草,好久未见,你好吗?
下一条。
草草,好久未见,你好吗?
……
我像个孩子似的静对着电脑痴呆,也许,是我一厢情愿在别人平常的问候中感动着、幸福着,可谁知道,第一次恋上一个女孩子的情感是多么的脆弱,我像一个在寒冬中茫然行走的孩子守候到了一缕灿烂的阳光,温暖着我在思念中扎挣的疲倦心灵。
在电话机上拨下了那个熟稔于心的号码。
我说我是草草。
电话那头的语气有些欢欣,喔,草草,好久未见,你好吗?
我说我好的,出了一次长差,刚回来。然后我问,你呢?
鱼儿在电话那头说,好久没有在BBS上看到你的文章了,所以心情有些不好。
我对着电话微笑说,鱼儿,明晚电厂放烟花,可以一起去看吗?
……
如果不方便就不勉强了。
……好吧,我们在哪儿见。
索桥吧,河边的索桥,我会穿一套黑色的西服,扎一根银白的领带。
穿黑色的西服,扎银白的领带是我最帅的时候,我对着镜子分我的头发,我高挺的鼻梁闪耀着微微的光,棱角分明的脸上平静而又茫然。
因为看过鱼儿的照片,所以我在人群中一眼就找到了一袭长发的她,她微笑着向我走来,将右手伸给我。
嗨,草草,我是鱼儿。
我是草草,很高兴见到你。
她右手食指上的钻戒在昏暗的街灯下闪着光,刺痛了我的双眼。
鱼儿,你很漂亮。说这话时,我感觉到了内心隐隐的痛。
好哇,草草,你骗我呢~~我一直以为你一米六五,所以今天出来见你时都不敢穿高跟鞋,谁知道你这么高。
我大笑,然后随手招了一辆计程车,告诉司机说,去电厂。
我和鱼儿像极了一对情侣,我牵着她在拥挤的人群里穿梭,风不停的扬起她的长发,轻轻的打在我的脸上,我还能清晰闻到她幽幽的发香,我不时在与她目光的对视中有想紧拥她的冲动,可我还是不时打消了这个念头,鱼儿不是我的,我只是她的一个网友而已,而已!
鱼儿的心情似乎极好,她不停的为一朵朵绚丽的焰火欢呼雀跃着,有时候甚至不禁意的拉紧我的手说,草草,你快看,快看,好美的焰火,只可惜,只有短短的一瞬。
我无语。
那晚的焰火美丽,璀灿的火光映着我微笑的脸宠,快乐往往如天空的焰火一瞬而过,也许无论长久与短暂,只要你用心去体会,然后将它放在心底最温暖的角落里,在以后的日子里每次想起,应该都是一种幸福吧。
那晚的最后,我替鱼儿招了一辆计程车,她说不用送我了,他会在那头接她,我替她关了车门,然后轻轻的扬起手……
我们没有说再见,她只是在车开动的刹那目不转睛的与我对视着,我感觉她似乎有话要对我说,可她紧闭的双唇只是微微的一颤,然后又紧抿着唇对我挥了挥手。
她要对我说什么呢,也许,只是一句没有说出口的再见吧。
一个月后,鱼儿举行婚礼,她在电话里告诉我婚礼地点时,我能感觉到她内心的喜悦。
我对着镜子分我的发,我看见我高挺的鼻梁上闪着微微的光,我棱角分明的脸上平静而又茫然,我买了一大捧玫瑰前往。
婚礼上的他拥着她幸福的微笑,她依然笑靥如花。
我将玫瑰送到她的手中,她说谢谢。
我一笑,然后转身,如果没有人看清我内心的痛,那是否能看见我眼角隐约的泪水。 |